候鸟迁徙季拍了三年,横跨四大洲,跟踪白额雁、丹顶鹤和北极燕鸥的迁徙路线。片子最狠的地方是它没有旁白。
全片只有鸟叫、风声、引擎声,和偶尔出现的科考队员对话。所有要说的东西,都在画面里。北极燕鸥每年从南极飞到北极,两万公里的路,片子里用了一个长达四分钟的长镜头,跟着鸟群穿过风暴,镜头里的鸟一只一只掉队,没有解说,你看着它们掉下去,心里什么都明白。
片子的结构像一份行程表,按季节切,每段迁徙配一组数据:这条路线今年提前了几天,那片湿地又少了多少公顷。数据是打在屏幕角落的,不抢画面,但你看完全片,那些数字自己会拼出结论,鸟类正在用翅膀投票,气候已经改了它们的班表。
我特别喜欢其中一段:白额雁在长江中下游的越冬地,村民在田里撒稻谷,都是收割后剩下的,喂鸟只是顺带。鸟群落下来吃,村民在旁边干活,谁也不打扰谁。镜头在这里停了很久,没有任何配乐。这段拍得克制,但它是全片最暖的部分,人没有做什么特别的,只是没赶它们走。
结尾没有给出希望。最后一个镜头是北极燕鸥幼鸟第一次起飞,掉进水里,又爬上来,再试。片尾字幕只有一行:本片拍摄期间,三条迁徙路线已发生不可逆改变。
这种片子不需要煽情,它把事实摆出来,剩下的交给观众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