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相助》里的餐桌很漂亮。白色桌布、精致餐具和端正坐姿,把南方中产家庭的体面摆在镜头前。可端菜的人不能坐下,照顾孩子的人不能使用同一个卫生间,所谓礼貌在某些时候只是一种更整洁的隔离。
斯基特回到家乡后,发现自己的朋友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规则。她想写一本关于黑人女佣的书,最初也带着记者式的好奇心,未必完全理解这些女性每天承担的风险。真正的变化从她愿意把话筒放低开始。
艾比琳讲得很慢。她照顾白人家庭的孩子,把自己的女儿也养在别人家里,很多话已经在心里放了太久。米妮则更直接,她做饭厉害,脾气也硬,最不能忍的是别人把她当成不会思考的人。两个人对待危险的方式不同,故事因此没有只有一种声音。
电影里的笑话常常带刺。米妮做的巧克力派、浴室的门、家长会上的闲话,表面上让观众笑,笑完却会发现,被嘲弄的人一直在付出代价。幽默变成弱者暂时夺回一点主动权的办法。
斯基特并不是一个可以代替她们发声的救世主。她有白人身份带来的安全感,也会犯错。书能出版,是因为几位女性愿意承担比她更大的风险。电影后来把注意力拉回到她们身上,尤其是艾比琳离开那户人家时,她的脚步很轻,眼神却没有再躲。
小镇生活并没有因为一本书立刻变好。有人失去工作,有人被赶出家门,也有人仍然坐在漂亮餐桌旁谈论礼貌。可故事已经被写下来,桌布下面藏不住的东西,终于有人看见了。



